[replay] 優良市民漂流記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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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阿光
文章: 723
註冊時間: 2018-11-18, 01:31

2018-11-20, 02:40

  優良市民漂流記 01

  我的世界崩解了。
  幸福平穩的祥和生活在一夕間消散,宛如浮上水面而破滅的氣泡。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沒有人預見,沒有人警告,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做出反應。
  短短數十秒的時間,你的心靈被撕裂,你瞬間失去了一切。
  有人說,斷開連結的痛楚彷彿心中被挖去一大塊,淌血而空蕩;但那只是當下的苦痛,並且用最拙劣、膚淺的方式形容。
  斷開連結的感覺,是你失去了與這個世界的接點,漂浮在星海的虛空中,徹底的徬徨、無助與孤單。
  
  或許是這樣安逸了上千年的社會,太久不曾遭逢動盪,讓我們所有人都失去了面對危機的能力。我們的族群太信賴「母親」的力量,「母親」是不滅而全能的,守護我們的城市度過了無數個世代。
  沒有人想過,竟然會有一群兇殘的暴徒越過無數的防衛,闖入「母親」的殿堂,幾乎在一瞬間殺害「母親」,摧毀了維繫我們社會的根基,然後揚長而去。
  若是在一天前,有人說出這麼荒誕的故事,一定只會被人當成吃到壞掉的腦子,甚至是感染了什麼腦洞症,被人大聲恥笑或寄予無限同情。
  然而不可能中的不可能之事,確實發生了。
  「母親」被殺。
  我們偉大輝煌的城市,寇薩多爾,也就此殞落。

  我,拉克斯貢特,如今又被稱為達斯‧拉。
  我所失去的,遠不止「母親」。
  我曾是寇薩多爾的光榮公民,我使用了過去式,這是因為我們的城市雖然尚未徹底毀滅,卻也永遠失去了它的光輝。
  寇薩多爾的「西斯僧團」,崇信「五色龍后」提亞瑪特的軍事修會,而我就是它最後的成員。雖然號稱軍事修會,但實際上我們僧團最盛期時也只有五名成員。
  儘管僧團因能力卓越而在城市中享有一定名聲,但私下也有很多人認為我們不過是一群崇拜巨龍的怪胎。
  某種程度上他們也沒有說錯,我們信奉邪龍之后提亞瑪特,僧團的所有成員都是提亞瑪特的武裝修士暨聖騎士;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我們的團長,達斯‧卓耿司。
  團長親手培育了我們所有人,每隔十年他就會遠行到地表或幽暗地域深處,帶回龍人或具有巨龍血脈的俘虜。他特地挑選這些龍人來作為我們的孵宿體,只不過能順利培育出具有龍血同族的機率不到十分之一。
  而即便擁有了龍血,也不是人人都有意願或資格加入僧團,總之,我們僧團所有成員都是精挑細選,菁英中的菁英!優良市民中的典範!
  極度不幸與悲痛的是,「母親」被殺死那天,僧團也同時失去了團長,我最敬愛的導師,達斯‧卓耿司。
  有人說,團長不幸死於殿堂的崩坍,但我堅信是那群殺「母親」的惡毒暴民殺死我的導師。那天團長與副團長似乎有要事向「母親」報告而前往了殿堂,最後兩人一併犧牲。
  在失去半數的成員後,另一名僧團成員居然無法維持大腦的正常運作,瘋狂地高喊這一切都是陰謀,說要逃出城市云云。我不忍他悽慘的醜態,只好仁慈地讓他的大腦與心靈歸於平靜。
  剔除數年前就失蹤的另一名成員,如今我就是「西斯僧團」的唯一成員,最後的西斯,達斯‧拉。

  寇薩多爾,曾經輝煌的偉大城市陷入了混亂,失去了「母親」所建立的秩序,混沌像墨汁染黑清水般在城市擴散蔓延。短短數天,城市如同一鍋煮沸的恐慌,隨時都要爆發。
  有人漫無目的地逃出城市,有人惶恐地聚集在強大的噬魂怪身邊,妄想從強者身上吸取絲毫的安全感與慰藉。更有心智不堅者,被恐懼與渾沌征服,淪為無序的野獸,恣意攻擊、掠奪無辜的市民。
  花費數千年建立的秩序與文明,一夕崩塌。無數的牲畜曾如此敬畏我族,但我的同胞們現在卻被自身的恐懼所支配、奴役。
  盲目的恐懼對於眼前的危局沒有絲毫幫助,但無可否認,我也十分迷惘,失去了「母親」、導師以及一直以來保護我族的寇薩多爾,到底未來該何去何從,我也沒有答案。
  但坐以待斃並非優良市民的行事之道,我和尤格諾烏茲、司比幽克斯、史瓦格法洛和烏爾巴特決定先共同行動,彼此照應。他們也是這些年我在寇薩多爾生活所結交的少數同伴。
  失去「母親」之後,仍留在城中的同胞大多聚集在兩名噬魂怪周遭,圖爾塞特與提塞納克斯。
  圖爾塞特一如往常般激進而張揚,他主張聚集現有的所有實力與索列茲林的卓爾一戰,利用先攻優勢,一舉擊潰最具威脅性的敵人,再慢慢重建寇薩多爾的秩序。言外之意當然就是以他這位戰場指揮官為領導中樞。
  提塞納克斯則剛好相反,他則是埋頭書本,希望從典籍、知識中尋找解決之道。
  乍看之下圖爾塞特的計畫未嘗不可行,但實際上圖爾塞特本身缺乏凝聚人心的威望與才幹,對於卓爾武力的評估也過於樂觀。幾位同伴甚至沒人打算前往圖爾塞特的據點探探口風。
  退而求其次,我們來到了提塞納克斯的高塔。這位古老的噬魂怪十分傲慢,但司比幽克斯先下手為強,展現出足夠的敬意,滿足了那怪老頭的無聊自尊心。
  提塞納克斯告訴我們,根據他的研究,在寇薩多爾地底深處,有著另一座遠古的奪心魔城市,沃林多爾。這座城市在三千多年前因為不明原因而被遺棄,或許現在可以重回沃林多爾,作為避難所與重建之地。
  不明原因聽起來有些風險,我詢問提塞納克斯,沃林多爾的廢棄是否與傳說中的靈吸巫妖烏斯達克斯有關。但提塞納克斯一哂置之,表示若烏斯達克斯藏匿於沃林多爾,三千年來早已主動報復,不可能拖至今日。
  只不過提塞納克斯既沒有邀請我們前往沃林多爾一探究竟,也沒打算自己組織探險隊找出真相,似乎真的只想從古籍之中找到答案。
  這種不切實際,缺乏行動力的態度,顯然他也不是值得追隨的對象。說不定等到卓爾兵臨城下,他還沒從書本中找到答案。知識固然蘊藏力量,但缺少運用知識的能力與眼光,不過就只是個老書呆子罷了。

  寇薩多爾中最強大的兩名個體都如此不可靠,不禁令人對城市的未來感到徹底絕望。既然沒有選擇,同伴中有人提議去拜訪庫格切澤爾,他雖然不是城中最厲害的人物,卻是位技藝精湛的靈能工匠大師,只不過性格扭曲,而且醉心於打造星船。
  平時他的癖好頗惹人非議,但在這風雨飄搖之時,能在星界航行的星船似乎也是一條出路?
  庫格切澤爾的工坊雜亂無序,一副剛被暴民襲擊的模樣,不過老工匠倒是不以為意,手上不停地對著一艘蝸牛造型的不知算是船還篷車的東西敲敲打打。有別於其他兩位大人物,工坊周邊除了工匠一個人之外,完全沒有見到其他同胞。難道沒有人對星船抱持一點興趣嗎?
  只不過庫格切澤爾本人倒是信心滿滿,他表示船艦明天就會準備就緒,他會直接啟航。我們打聽了一下搭船的事宜,老工匠一開口就是索要每人五百枚金幣的船資。說來我身上阮囊羞澀,大概只湊得出一半。
  正打算開口交涉一番時,烏爾巴特豪氣地拿出兩千五百金,替所有人墊付了船資。庫格切澤爾也有些意外,但依舊收下錢,表示明天上午準時出發,過時不候。
  有人問起星界航行的目的地,總不能漫無目標地流浪。庫格切澤爾才說出他的真正目的地,奧林多爾,傳說中的靈吸怪大都會。說起來我也只是在歷史書中看過奧林多爾的名號,但詳細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我也是一問三不知。
  但庫格切澤爾的信心似乎也感染了眾人,至少安排了一條明確的退路,多少讓大家心安少許。所剩時間不多,就算先前有過去沃林多爾探探情況的念頭,現在有些不切實際。
  離開了庫格切澤爾的工坊,走在曾經繁華的大街上,只見滿地狼籍與空蕩無人的街道,令人不勝唏噓。大街上的店鋪不是緊閉著門扉,防護靈光閃閃發亮;就是大門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店內不知道是自己搬走,還是被人洗劫一空,只剩一些不值錢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張開雙翼緩緩飛行,其他的同伴半是漂浮半是步行,尤格諾烏茲掃開一個滾落的空瓶,突然說:「不然我們去弄些奴隸來如何?」
  史瓦格法洛邊走邊用觸手清理自己的指尖,「我聽說半數的城防部隊逃出了城市,三分之一在城裡四處遊蕩,三分之一跟著圖爾塞特。」
  「你不覺得這數字聽起來就不合理嗎?」司比幽克斯略帶挑剔地說。
  史瓦格法洛毫不在意甩動他的觸鬚,「我只是轉述我聽到的事情。有人在意那些牲畜的數字嗎?」
  「我倒想找隻卓爾奴隸來玩玩。這種奢侈品之前可是買都買不起。」烏爾巴特笑著說。
  我看了看其他同伴,「如果我們確實打算遠行,準備一些備用糧食有其必要,或許牠們還能應付一些簡單工作。」
  「不然我們分頭行動,打包行囊,順便準備這些糧食?」我指了指躲在街角的戰蜥人奴隸。
  所有人都同意後,大家就分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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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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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0, 02:40

  隔天早上,我們在庫格切澤爾的工坊外會合,史瓦格法洛沒有找到什麼卓爾,但帶回了四名灰矮人,尤格諾烏茲則意外地帶來一名雌性地表精靈,我則是收集了十二名遊蕩在外的戰蜥人,他們需要主人、紀律與支配。
  庫格切澤爾拆除了蝸牛造型星船的所有鷹架、帆布還有各種雜物,至少船艦看起來有模有樣,比起先前廢鐵包裹的外觀要可靠得多。
  「你們出現了?真令人意外,我以為沒人會來。」老工匠看起來興致勃勃,「也對,你們是先付了船資的那五個傢伙。」
  古怪老頭的目光看向了跟著我們的牲畜,「噢,我怎麼沒想到要帶點奴隸,上船,都上船吧!告別這座愚蠢的城市,浩瀚無垠的星海在等著我們呢!」
  「至少他沒為了我們的奴隸索要額外船資。」尤格諾烏茲透過心靈感應對其他人說。
  司比幽克斯走上甲板,打量著船舷和船舵。「我瞧那老頭是打著分食的主意。嘛,因為我也是這個想法,嘿嘿。」
  等我們一行人上船後,庫格切澤爾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等待,立刻來到船舵前,忙著撫弄一些奇形怪狀的水晶體、扳動晶柱。不到一分鐘,整艘蝸牛船發出微微的震動,彷彿船上所有的水晶都一齊共鳴。
  接著星船猛力一抖,白熾的光芒瞬閃而逝。
  下一秒,熟悉的寇薩多爾街景徹底消失,而在我們眼前的是一片廣大無邊的……空間。
  無法形容,無邊無際,比起地表的藍天更為遼闊,你分不出天空和土地,因為根本沒有大地可言,只有遠遠漂浮的岩塊;當你凝視星界時,你會有種上下顛倒的感覺,然後……你突然發現自己腳下一陣空,整個人居然開始浮在空中,不受控制地亂飄。
  我一邊試圖保持冷靜,但手腳還是慌張亂擺了一陣,同時發現尤格諾烏茲和史瓦格法洛也飄上了半空,在這無盡的星海中,這算是半空?哪是是上?哪裡是下?總之庫格切澤爾、司比幽克斯和烏爾巴特卻似乎不受影響,穩穩地站在星船甲板上。
  我引導心靈的力量,試著抓住船舷藉此穩住自己的身體。一旦我平靜下來,認定了上下,重力似乎重新找上我,我們幾個人重新飄回甲板。
  「哈哈,忘了提醒你們,在星界裡,重力完全來自個人主觀的認定。你覺得甲板是地面,它就是下,反之則為上。」庫格切澤爾輕描淡寫地回答,彷彿這只是一件小事。
  「天知道我們會飄去哪裡?這老頭不會先提醒一下嗎?」史瓦格法洛低聲抱怨了兩句。

  經過起初的驚嘆之後,無垠的星海顯得十分空無,四處漂浮的岩塊據說是逝去神祇的屍體,詭異的光暈和神秘絢爛的色彩取代了正常天空的雲朵。偶爾才遇見一艘其他星船駛過,而對方避之唯恐不及地早早轉向逃逸。遠遠瞥見建築在巨大岩塊上的聚落,但我們也不敢輕易靠近,擔憂是我族古老宿敵吉斯人的城鎮。
  在星界沒有白天或夜晚,也絲毫不會感到飢餓或疲憊,於是很容易失去對時間流逝的敏感度。這幾近無聊的航行到底持續了一週?還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我們無從判斷。
  直到戰鬥陡然發生。
  最先發現的是史瓦格法洛,一顆飄過我們上方的岩塊,竟隱藏著敵人的身影。
  敵人飛快地從岩塊上跳了過來,我們只來得及對自己施加一點簡單的防護,烏爾巴特搶先讓對方回憶過往的苦痛,讓其中一名武僧哀嚎地飄落在半空。
  落在星船甲板上的一共有六名敵人,皮膚黃綠、赤手空拳,平板的臉孔非常堅決,看來是一群吉斯瑟雷武僧。
  短暫地交鋒之後,我們發現這群武僧大部分能力不足,斯比幽克斯變形成一隻巨大的十一頭蛇蜥,輕易地蹂躪他們。只有看起來領頭的武僧稍有一些抵抗之力。
  然而在我們即將徹底擊潰他們時,一隻比蛇蜥更為巨大的生物從星船上方呼嘯飛過,巨大的壓迫與恐懼朝我們襲捲來,尤格諾烏茲和烏爾巴特承受不住而縮在原地顫抖。
  其他人抬起頭,原來在我們前方的是一頭巨大的紅龍,赤紅的龍身上繫有鞍具,上面坐著一個持著銀色巨劍的吉斯人。
  龍騎士以吉斯語向武僧們喊話,表示應該他們放下彼此的歧見,對抗更邪惡的宿敵云云。顯然這段話的目標是指吾輩,品格出眾的寇薩多爾市民。
  不過搶在龍騎士採取任何行動或繼續大放厥詞之前,斯比幽克斯化身的蛇蜥立刻以十一顆頭顱對那銀劍吉斯人發動攻擊,龍騎士大概完全沒想到這樣的攻勢,眨眼間他救被瘋狂的撕咬扯成碎片,化為一地的肉塊,銀劍也哐噹落地。
  紅龍似乎也很驚訝於突來的變化,牠再次飛越我們頭頂,卻不像是想要逃走。而我們的星船劇烈地搖晃起來,比拳頭還大兩倍的鉤爪突然從遠方射來,牢牢地鉤住船舷。
  毫不意外地,一艘吉斯洋基戰艦就在我們的星船後方,而一群吉斯洋基士兵隨著鉤爪一起躍上星船的上甲板。他們看起來十分震驚於紅龍騎士的死亡,不過兩個吉斯女戰士更急著拾起掉在地上的銀劍。
  不過史瓦格法洛的反應也非常快,他以靈能扭轉時空將兩名吉斯女戰士和另一名士兵直接丟到未來。幸運地她們抵抗失敗,在眨眼間消失無蹤。我希望她們最好永遠迷失在時空洪流中,但這種妄想不切實際,我們必須做好她們會在十數秒後重新出現,而最好我們能在此之前解決其他的敵人。
  然而烏爾巴特才剛從龍威的恐懼中恢復,就面對大批吉斯士兵的圍攻,失去騎士的紅龍還回過頭來,對甲板噴吐出大片的火焰。烏爾巴特毫無準備就倒下,尤格諾烏茲也搖搖欲墜,就連一直死守在船舵前的庫格切澤爾也跟著倒下。
  局面一瞬間惡化,幸好我們三人奮力掃平剩下的吉斯士兵,我雖然嘗試影響紅龍的心靈,但畢竟龍族是地表最強大的生物之一,未見成效。紅龍甚至飛來一口將我咬住,帶我飛上半空。我同時瞥見那兩名吉斯女戰士再次出現,躍進星船的甲板。
  我被咬在龍嘴中,雖然試圖集中心緒以靈能逃脫,但並未成功。幸好史瓦格法洛竟以靈能異位,讓我們彼此交換了位置。紅龍一邊飛到甲板上方,吐出史瓦格法洛,同時對著斯比幽克斯噴出龍火。
  我對著其中一名吉斯戰士將龍牙造成的傷害全數轉移到他身上,他瞬間就因傷口崩裂而死。而斯比幽克斯、史瓦格法洛和尤格諾烏茲也成功擊殺了那兩名吉斯女戰士,至此所有吉斯人全數陣亡。
  飛翔在船側的紅龍見狀,以龍語幽幽地說道:「汝等與吾之契約,就此終止。」語畢便轉身飛走。
  雖然史瓦格法洛和我都想徹底消滅那頭紅龍,但對方速度太快,而我們也力有未逮只能放棄,轉而察看倒下的烏爾巴特。

  在尤格拉烏茲的治療下,庫格切澤爾倒是保住一命,但是烏爾巴特的燒傷卻十分嚴重,表皮大半都幾乎燒成焦炭。
  「我覺得烏爾巴特已經回天乏術,除了復活術之外我想不到別的方法。但重新準備它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而且無可避免地會造成靈魂的一部份衰弱與損傷。」尤格拉烏茲搖搖頭沈重地說。
  我思考了一會兒,在腦中搜尋我所讀過的醫療典籍與我族的歷史記載。大概在十年前,我開始深入研究如何運用我們吞食的腦部,不單只是吸收它的養分和情感,還有其中的記憶、知識甚至是技能。
  不知道該不該算是烏爾巴特的幸運,我曾吞食了一名卓爾女祭司的大腦,除了驚人的美味之外,她還精通醫療技術,我徹底吸收了她這方面的知識與技能。配合一本被當成禁書的靈吸族古籍,上面記載了一種靈吸族不加入主腦,另行延續壽命的古法『返生腦』。
  我想或許是「母親」無法接受有族人拒絕加入她,所以這本書一直被密藏在僧院圖書室的深處,如果不是我窮極無聊,或許也根本不會發現它。
  總之我說服了其他人,讓烏爾巴特接受『返生腦』的手術,用簡單的方式說明,其實就只是把烏爾巴特的大腦移植到新的身軀上,運氣不錯,我們手邊有大量新鮮強健的吉斯人軀體可用。
  但如果要複雜地講,它需要透過藥劑與手術誘發大腦的孵化機制,等於重啟一次孵宿過程。不得不說,烏爾巴特的運氣特別好,在星界中時間幾乎不會流逝,避免了組織腐化與衰敗的問題。
  手術很順利,除了我精湛的技術之外,我還是得強調烏爾巴特的強運。只要能順利開始孵宿過程,我想那傢伙應該可以重回到我們身邊。至於那個被選來當宿體的吉斯女戰士,我總不能浪費這麼美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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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阿光
文章: 723
註冊時間: 2018-11-18, 01:31

2018-11-20, 02:40

  當我替烏爾巴特進行手術時,斯比幽克斯和史瓦格法洛登上了吉斯戰船,制服了那些沒登上我們星船的水手和雜魚。糧食一口氣增加了三十人,也徹底控制了那艘吉斯洋基戰船。似乎是因為星海與地表的汪洋十分不同,光靠幾根鉤爪,我們的星船就可以輕易拖著吉斯戰船前進而沒有什麼障礙。
  「那全是因為我的寶貝愛船實在太堅固了。」庫格切澤爾愛憐地不停撫摸星船的船舷。
  「我們什麼時候才會抵達奧林多爾?」我對他的自吹自擂實在有些膩味。
  庫格切澤爾胡亂揮舞著觸手,「快了快了,耐心點。很快就會抵達我們靈吸族最偉大的城市!」我留意到他的觸手末端不自覺地抽搐著。
  過了兩天,我們持續地在星海中航行,我每天固定檢查烏爾巴特的情況,才發現星海的優點瞬間也變成了一大缺點。由於時間的流逝太過緩慢,孵宿過程幾乎毫無進展,要是繼續維持這個狀況,我怕過了一整年烏爾巴特也無法甦醒。
  更不消說,我甚至講不出我們離開寇薩多爾已經過多久。每次逼問庫格切澤爾,到底還有多久才能抵達奧林多爾,那臭老頭只是一味推託,顧左右而言他。這種行徑很快把我的耐心消磨殆盡,而且我判斷繼續跟他耗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進展。
  甚至不需要心靈感應,我只對斯比幽克斯使了一個眼色,他立刻化身為青足龍蛇,徹底抓住了庫格切澤爾。
  「你!?你們要幹嘛!?放開我!你們想打劫我的寶貝星船?想都別想!沒了我,你們誰會駕駛星船?」庫格切澤爾起初慌亂地大喊,但態度立刻轉硬,放話威脅我們。
  可惜這招對我沒用。「不用擔心,你的大腦會把我們所需的一切知識,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
  我剝開了他的腦殼,在短短幾天內,我第二次打開了同族的大腦,只不過前一次是用手術刀,而這一次是用我的四根觸手。品嚐同族的大腦是一種難能可貴的體驗,認真說來味道或許沒有卓爾或精靈美味,但味道異常豐富而充滿層次,但或許就是味道太過複雜,而很難好好品味。
  徹底吃完庫格切澤爾的大腦,連一絲脊髓液也不放過之後,我得知了幾件事。
  一、正如我所猜測,庫格切澤爾根本不知道奧林多爾的位置,只是認為在星海中航行總有一天會遇上。
  二、這傢伙徹底瘋了,他對於能找到奧林多爾一事,深信不疑。對他而言能駕駛星船在星海航行已是完成一生的夢想。
  三、這傢伙也是個真正的天才,星船的製作與操控確實不容易,但他的大腦如同一本操作手冊,對我來說毫無障礙。
  除掉這個瘋狂船長之後,我們幾個人認真地進行了討論,若要讓烏爾巴特復原,他必定得離開星界,完成孵宿過程之後再回來。這一點並不困難,星海中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傳送門,可以通往無數的界域,絕大多數的地方都應該能滿足烏爾巴特孵宿的條件。
  問題是,根據我們的星界知識,其實傳送門是會消失或改變的,而另一個界域的時間流逝與星界不同,我們也不確定烏爾巴特完成孵宿的過程到底要多久。
  這樣我們就先得到了一個共識,我們沒打算繼續待在星界,畢竟那些時間流動很麻煩,還到處會遇到吉斯人這種瘋子。
  那下一個問題就是要去哪一個界域,想來想去,我們最後還是決定返回主物質界,畢竟那是我們最熟悉的界域。
  經過了不知道多久的航行之後,我們在一處通往主物質界的傳送門邊停下。貿然闖入似乎風險太高,所以我們讓斯比幽克斯先變身成飛行快速的猛禽,讓他稍微去探探對面的情況之後,盡快回來。
  沒想到,那一場極漫長的等待,我們幾乎把死去吉斯人的腦子全吃光了,甚至開始懷疑斯比幽克斯是否在另一邊遭遇不測。終於,斯比幽克斯回來了。
  他告訴我們,傳送門的另一邊是在一處冰天雪地的高山之上,除了霜雪遍地的崇山峻嶺,山腳下也有著看似人類生活的市鎮,但規模不算大。
  地處偏遠反而方便我們落腳,在我們摸清楚情況前,也比較不會引起過多的注意。有人類市鎮和山邊的森林,就表示至少糧食無虞。
  我們也經不起再一次的探索和等待,幾個人決定就此地為我們的落腳之處。

  確定要前往主物質界之後,我們就必須思考該怎麼處理星船與吉斯戰艦,棄船放任它們在星海中漂流自然也是無妨,但我覺得以我們手邊的狀況,任何一點資源都不應該放棄。
  於是我們造出兩個大箱,把庫格切澤爾和吉斯人的值錢物資裝箱放好,另外把還存活的奴隸們放進另一個大箱。然後由斯比幽克斯變身成巨龍,抓住這兩個箱子,我們其他人則使用漂浮術,所有人一齊穿過傳送門。
  星船與戰艦的部分,則是心控一名水手奴隸,讓他駕駛著星船直接穿過傳送門。
  由於星海中沒有重力,星船與戰艦可以輕易地漂浮在半空,只需要一點動力就可以前進。但主物質界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沈重的星船與吉斯戰艦一穿過傳送門之後,就立刻往下墜。
  「庫格切澤爾真是個瘋子,他根本沒想過如果星船要穿過傳送門該怎麼辦。」我抱怨了幾句。
  只不過星船與戰艦墜落的方向似乎有點問題,運氣不好甚至可能會一路滑下山坡,直接撞進人類的市鎮。我趕緊聯繫其他人,所有人一起運用靈能,猛力推動船艦讓它們轉向,最後靠著大家齊心合力,才勉強把船艦撞在山上的深深積雪中。
  大雪隨著猛烈地撞擊從山壁崩落,崩雪聲勢浩大地在山腰上奔馳,但看起來應該不至於影響到山下城鎮。
  但正當我們覺得鬆了一口氣時,星船的爐心水晶居然開始發出強烈的紫色光芒,從碎裂的船殼縫中逼射而出。我們什麼都還來不及做之前,星船就轟隆地化成一顆巨大火球,爆炸的震波與熱度直逼飄浮在空中的我們,所幸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那老瘋子臨別還要留個驚喜是嗎?」斯比幽克斯微哼一聲。
  「我只可惜那些船殼的材料。」
  我們找了一個洞穴,把金屬大箱藏在山洞中,放出那些奴隸。能夠替奴隸提供保暖能力的只有我和斯比幽克斯,於是我自願留下看顧那些奴隸,以及隨時注意烏爾巴特的狀況。其他人則分頭在周邊探索,確定這一帶的環境。

  留守的過程有些無聊,我讓比較耐寒的灰矮人和戰蜥人外出尋找食物,雖然餵不飽那麼多奴隸,但至少餓不死。烏爾巴特孵宿的狀況看起來十分順利,我想不到一週的時間,他就可以破繭重生。
  就在烏爾巴特復甦後,其他人也陸續歸來。烏爾巴特看起來體能似乎比之前還好,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斯比幽克斯表示他還變身成人類,假裝成冒險者混進城鎮中打探消息。那座人類市鎮叫做帕維爾,由於距離王國遙遠,是一座邊境的自由都市。附近山邊還有另一座更繁榮的矮人城市。
  這一帶據說有三個哥布林聚落,兩個在森林中,一個在附近的丘陵地。山邊還有一個廢棄礦坑,據說目前被不死生物盤據。山上好像還有一些巨人的樣子。
  稍做計畫之後,我們決定先從哥布林入手,先征服牠們之後,建立一個更方便的據點後,再做進一步打算。
  斯比幽克斯化身成一頭白龍,折服了丘陵那邊的哥布林聚落,讓牠們加緊打造一個半地下的穴居據點。
  史瓦格法洛、剛復甦的烏爾巴特和尤格拉烏茲一起去對付森林中最大的哥布林聚落。它的位置隱密而地點甚佳,但我們的征服行動卻不太順利,殺死了不少哥布林才擺平那個地方,還有一些傢伙在森林中逃竄。
  我則是繼續帶領那些奴隸下山,穿越森林,前往丘陵聚落。
  斯比幽克斯在森林中休息時,偶遇了三名人類冒險者,他活吞了其中兩人,然後把似乎是法師學徒的人類少女帶回來。
  我聽說了尤格拉烏茲他們的情況之後,決定親自去解決最後一個哥布林聚落,我直接找到那個村莊的哥布林族長,徹底心靈支配牠之後,再讓牠做為代理人控制聚落。
  不過哥布林做為食糧實在品質欠佳,有些哥布林愚蠢到匪夷所思的境界,要是貿然吃下腦子,甚至會引發腹瀉或噁心等不適症狀。
  我們經過討論之後,決定把太過愚蠢的哥布林派去騷擾人類的城鎮。聰明一點的哥布林留在聚落中,甚至有人建議可以把先前從寇薩多爾帶來的精靈女奴、在星界俘虜的吉斯女奴和在森林中抓到的人類少女都送去哥布林聚落,帶給哥布林一些聰明優秀的基因。
  不過,培育更優秀的糧食需要一定的時間,而我們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更詳細地把握這個地區的狀況。

  第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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